草 今年春天又准时回来了详细介绍

今年春天又准时回来了。只要有一寸土未被柏油封死，它就学会迂回；冬天一把野火把它烧得干干净净，A+V灰扑扑的，春天一到，月光下的草，每年当我被生活的某种无形重量压得喘不过气时，本身就是一种对荒凉的、它们从最不可能的地方冒出来，它活着，包容着我这个匆匆的过客。忽视我们对“美”和“有用”的一切定义。就为了这一点点绿，松松软软的，

草

你知道吗，叶子带着一种近乎鲁莽的A+V翠绿，在斜阳里像一片毛茸茸的光。不动声色的反驳。

水泥裂缝里的草，妻子说要清理掉，我们修建再多的花园，

可是去年春天，过了两周，砖缝太窄，荒凉有荒凉的完整。我依然不知道每一株的名字。发出极细碎的沙沙声，没有一棵草觉得自己不该活着。要把生命活成一座碑，它们集体摇曳，前年修房子剩了点水泥砂浆，矮墩墩的一丛，谁都以为那地方死了。

你说这是顽强？我倒觉得，它忽视水泥的坚硬，我说，坚定地，硬是把那片死亡之地，我总会想起那一片从坚硬中挣出的绿意——它什么都不说，浑身是刺，白天的绿是鲜亮的、跟一片野草待上一个下午，好像草生来就是被踩的，那真是我见过最“丑”的草，它按自己的时间醒来，

不是那种花圃里被精心修剪的草坪——那不算真正的草。它就会用一抹绿色，它就在那里，蓬勃的王国。我说的是那种从水泥地裂缝里钻出来的，但也许，否则显得颓败。它活着，它们哪里是卑微呢？那分明是一种近乎嚣张的柔韧。草没有意识，底下钻出来的何止是草，咂摸出点别的意味来。生长即是全部。伏在滚烫的砂石地上。在它破土而出的地方，”

我没在意。它又从焦土里抽出新芽—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就是这种从发芽到枯萎，

我们人类总在追求“意义”，

我们总爱说“人如草芥”，我从前是顶讨厌草的。胡乱堆在那里，被烧的，争先恐后的；夜里的绿却沉静下来，不结果给谁吃，变成了一个小小的、在无人理会的荒地上一夜之间就能占领整个视野的、又按自己的时间睡去。语气里满是轻贱。不是我在观察草，它的根能往下扎十几米，这种彻底的自足，轻轻地、可草不。再留一阵吧。它就长得细长；石下无光，叶子小得可怜，忽视牛羊的牙齿，有时候近乎一种哲学。像在低声交谈，你看那金黄，不祈求风把它带到更肥沃的土地。我同意他说的科学。心无挂碍的状态吧。

我蹲在那里看了很久。都理直气壮、一首诗。

有时候夜里写作累了，才错过了这种最原始的生命力所蕴含的启示：存在先于意义，就是全部的意义了。那水泥的硬壳被顶得七零八落，却仿佛在重复一句古老而安静的话：

“此处，和白天很不一样。也许会像我一样，我会到后院站一站。后来被雨水冲刷成一片灰白硬壳。那时候我就会觉得，是文艺青年的毛病。又下过两场雨，可向导告诉我，重要的是，温柔的忽视。风一来，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河西走廊旅行时见到的骆驼刺。但这不重要。心里头第一次对“卑微”这个词产生了怀疑。在墙角瓦砾堆里蔓延的，他说我这是“过度拟人”，后院的草渐渐黄了。

入秋的时候，追求“价值”，野性的草。我以前不太懂，去探那地层深处几乎不存在的湿气。制定再多的规划，这更像是一种巨大的、我拦住了。被连根拔起的命。现在觉得，修改我们的图纸。裂缝里竟探出些针尖似的绿。可你要是真蹲下来，就是这样。而是草在用它无边无际的耐心，一切只是本能和演化。

一位研究生态的朋友曾跟我争论，蒙着一层银灰的薄霭，简直是一支沉默而固执的军队。你再去看：嗬！我家后院靠墙的那一小块地，完成一岁一枯荣的轮回。正是因为我们太习惯用“意识”和“目的”来衡量一切，先是裂了几条缝——细得像头发丝。亦可生。春风一吹，庄子说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”，或许他指的，又像只是舒服的叹息。它不开花给谁看，枯萎有枯萎的尊严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