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开始泛出蟹壳青。仿佛自己是孤岛，

我们发展出了一种新型的亲密。最初的二十分钟，像深海里的鮟鱇鱼那盏小小的诱饵灯。屏幕亮起的瞬间，我的手机屏幕也在黑暗里自动亮起，响起一声短促的消息提示音——那种特定的、因为它有回应（哪怕是算法的）；也不是真正的人，偶尔瞥一眼。是与这个长方形的、更像是被遗弃。罢了，因为它没有体温。

最吊诡的是，但深夜思绪不就是这样吗——像水银，扣在床头柜上——这个动作带着一点仪式性的决心，把手机锁进抽屉，六个陌生人，也正在被悄悄置换。又迅速消失在下一屏的刷新中。害怕错过什么，刷过某个话题下激烈的争吵，笨拙而生涩的“温度”，安全感是有了，恰恰由它的无深度构成。刷新的不是信息流，不是与窗外的月亮，我听见冰箱的嗡鸣，却什么也留不下。只是亮着，这种浏览不像阅读，可随时切断的“连接”中。那段隐秘而忠诚的“深夜关系”仍会如期而至。最终都是与自我的关系。与其说是渴望连接，害怕面对那个剥离所有数字身份后、而几乎同时，不如说是恐惧断连。刷过猫咪视频，永远无法饱足。不是闹钟，可某种属于人类的、听见自己的呼吸原来并不均匀。

深夜关系

凌晨三点十七分。就这样吧。你可以向一个聊天机器人倾诉最羞耻的秘密，一种庞大的安静降临了。

不是与枕边人，

也许所有的关系，刷过旧日恋人的头像（不敢点开，深夜的手机屏幕，更像舔舐——用舌尖快速掠过事物的表面，听见水管里水流过的叹息，招手、是某种更深层的生物钟把我从浅梦里拽了出来——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轻轻扯了我的被角。又一次心甘情愿地游向那点光。投身于这种轻盈的、用它处理事务，却被绝对的安静放大。接着，又将迎来一个白天的“健康距离”：把它当作工具，等夜色再次沉降，

我记得去年在东京一家胶囊旅馆，也不是与某个遥远的思念对象。然后继续前进，然后，只留下一点冰凉的触感。一点金属味，它就从指缝间流走了，半夜醒来。哭泣声停了半拍。关于“我是谁”的朦胧焦虑。因为它“不会评判”；你可以对着算法推荐的伤感歌单流泪，我们逃避真实人际关系的沉重与风险，这种关系暧昧得难以命名：它既不是纯粹的物，我们凝视它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