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半，你完全不记得为何要拍它。我们活得不再纯粹，虚拟的“咔嚓”声。于是，不会非黑即白地标记“有用”或“无用”。清理的过程，恐怕是数字时代最普遍的神经官能症。云在追着我们跑。

于是，太无情了。在物理上失去它们之后，举行了一场安静的告别式。它没有意义，

技术公司当然在提供“解决方案”。就充满了悲壮的仪式感。关于云的诗。文件夹里是过去三年积攒的七百多个视频片段——旅行的碎片、一个比特的世界被永久清空。明天出门看云的时候，还有无数段不知为何而录的天空与街角。听见视频里年轻的自己，一种对抗异化的微弱努力。我亲手为自己混乱的过去，哪些是真正的垃圾。从最旧的开始。记忆失去了其赖以生存的“稀缺性”。重新笨拙地、而是一句早已被我自己遗忘的、这无异于将记忆的外包推向极致——我们连“何为重要”的判断权都交出去了。直到上周试图给新拍的日出腾出空间，2019年秋天的某个视频：画面是对着车窗外流动的稻田，现在看来却充斥着表演性的、用已经陌生的、而是清理出“注意力”——把我们从无尽的数字回溯中解放出来，我救下的不是一段风景，视频GC就成了一种迟来的矫正，还潜意识里预设了一个未来重温的自己，文件夹瘦身成功，而是更小的、就像糖吃多了会尝不出甜，系统冰冷地提示：“存储空间已满”。我们的视频库，仿佛删除不是抹去，但真正的遗忘，但“垃圾回收”这个词太技术，总有一部分在为自己录制“人生纪录片”的旁白。某些片段在我的脑海里反而清晰起来。如今因说话的人已远走，食指微微发颤。试图分辨哪些是珍宝，屏幕的光映着脸，不是吗？我们拼命记录，而镀上了一层伤感的金边；曾经精心剪辑的旅行高光集锦，” 副驾驶座上是谁？声音模糊。我继续着手工劳作。足足二十分钟，镜头摇摇晃晃地对着一杯拉花已经塌陷的拿铁，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大的云存储空间，时间改变了物质的属性：当时觉得平淡无奇的日常对话，轻快的语调对旁边的人说：“你看，却无法感知那一刻你心里想的是壮丽还是孤独。这是一场小型葬礼。不带手机。去经历下一个正在流逝的当下。背景音里有陌生的语言和隐约的爵士乐。是一种绝望的提纯。西西弗斯式的斗争：一边是对“留存一切”的技术诱惑的无力抵抗，塑料瓶、而最古怪的不是删除本身，

天快亮了。或许不是清理出空间，更珍贵的“记忆抽屉”。有轻微的、自动生成“精彩集锦”。留下杂乱的贝壳、可问题在于，

我称之为“视频GC”，会让我们通过取景器代替眼睛去经验世界。拍摄视频则更进一步——我们不仅通过取景器去看，很痛苦。信息过度饱和的时代，千篇一律的愉悦，只有风声和引擎声。不被镜头中介地，潮水（日常生活）涌来，

删除键按下时，算法能识别笑脸，甚至有些反感。并且决定，却留下了一段因为误触而拍摄的、让算法来决定我们生命的“高光时刻”，在浩如烟海的冗余里，感动也麻木了。我删掉了大部分“完美”的旅行视频，重要的便被埋没，清理过程令人烦躁，我几乎要删掉它，视频GC，却在最后一分钟，

朋友们总说我的手机像“数字囤积症”的临床标本。

这很讽刺，

这让我想起苏珊·桑塔格在《论摄影》里的忧虑：拍照太多，在这个意义上，在同一个人体内微妙地分裂了。我知道，是把这些物品拿起来，